来源:晋中日报时间:2026-06-11
杨丕梁
诗歌是由文字编织的意境,图片是光和影构成的画卷。如果把诗歌和摄影放在一起,那就是诗句与光影共舞,是文字与摄影和鸣。广闻兄出版的《抚光》,无疑就是这样一部让我们赏心悦目的作品集。
我和广闻认识已有30多年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我是晋中师专的学生,他是驻榆武警部队的士兵,我们在几次文学笔会上相遇,成为要好的朋友。后来我毕业回太谷,他则转业留在了榆次,两地相距不远,又都写诗,此后一直保持着联系。
前些天,他在微信里留言,说自己出版了《抚光》(诗影集),嘱我写篇评论,并发来了书的电子版。人在青年时期爱诗写诗,或许是一时的兴趣和冲动,但能坚持写到今天,这份执着,着实令人敬佩。
《抚光》是本别具一格的书。仅看书名,就别有深意。“抚光”二字,温柔而有力量。抚,是轻触,是凝望,是与生活的温暖相拥;光,是晨昏朝夕,是心底不灭的暖意与期许。广闻是从军营走出的北方蒙古汉子,以“抚光”为书籍命名,让我们看到了他内心的深情和细腻。
《抚光》的编排足见匠心。诗歌和摄影,原本是两种相对独立的艺术形式,把诗歌和摄影巧妙组合,则让两种艺术相互融合,彼此照耀,具有跨界的审美情趣。如《光环》:“接住太阳/抛来的光环/让这转瞬即逝的美/一轮一轮/把火红的人间/镀得更亮”,这组诗图有机组合,光影之美和文字之趣,共同营造出天地无言、而人间有大美的辽阔和壮观!《一切都是暂时的,也是永恒的》:“看见夕阳接近暮色/先前苍白灰暗的事物/连同看日落的人/一一红火起来/太阳纯粹的光芒/夜里天边无际的黑/是暂时的,也是永恒的”,这首诗把“夕阳”“暮色”“太阳纯粹的光芒”“夜里无边无际的黑”等诸多意象,放置在宏观的宇宙和微观的时间中去思考,与同题照片里“太阳”无限的绚烂与无限的寂静,动静结合,虚实映衬,让人不仅产生感官上的视觉冲击,而且产生心理上强烈的情感共鸣。
翻阅《抚光》,如同步入诗歌的花园惬意徜徉,如同循着温柔的光影缓步前行,无论是诗歌还是摄影,都是作者行走世间的所见所感,是他在岁月沉浮中凝结的心绪和情怀。《铁树开花,铁流也开花》:“我们这些水作的骨肉/生命短暂又漫长/等到铁树开花/是可遇不可求的事/是千载难逢的事/铁水滚烫/留出的轨迹滚烫/它开出的花朵/耀眼夺目/瞬间成为永恒”,这首诗以“铁树开花/是可遇不可求的事”隐喻人生无常、世事难料,以铁花“开出的花朵”“瞬间成为永恒”,象征生命存在的价值和意义。这是诗人历经生活磨砺,发出的人生叩问。这首诗的配图,是一组打铁花的照片,图片美轮美奂,与同题诗相互映衬,和谐统一。书中其它诗歌与照片相互组合,写实中有空灵,清浅中见深意,文字和光影共同营造出跨界艺术的美妙意境。
《抚光》是本惊艳的书。收集的诗歌是精挑细选的精品力作,所配照片也是优中选优的精美画面。广闻行走军旅多年,转业到机关任职又多年驻村帮扶,他的诗作根植于军旅底色与生活体悟,既有对生活的敏锐发现和洞察,又有历经岁月后的温和与通透。文字质朴凝练,抒发人生感慨,道出生活智慧。书中所有配图,均为作者行走壮美山河、幽街古巷拍摄而成,自然风光灵秀舒展,山河风物次第入镜;人文景致厚重温润,乡土烟火尽藏其间。每一幅照片都是瞬间灵感的捕捉,是旅途偶遇的美好定格,光影交织间,尽显三晋大地的山水灵韵与人文底蕴。在这里,照片不再是简单的配图,而是诗歌意境的延伸与具象诠释;文字也不再是单纯的诗歌,反过来赋予画面更深层次的情感与意蕴。诗借光影而生韵,影随文字而生情,诗与影像相互成全,文字有了画面的温度,影像多了文字的深沉。
《抚光》是一本有妙趣横生的书。广闻兄是蒙古族,爱写诗、爱品酒、爱摄影,好交友,和他在一起,你会喜欢上他的豪爽侠义,也会陶醉于他的温柔和深情。现在呈现给您的,是他写给时光的独白,也是赠予读者的特别礼物。写诗和摄影,是他的左右手,为世界留下有温度的文字、蕴含深情的光影。诗行寄情怀,镜头藏山河,这是他多年沉淀的文学功底与摄影造诣的缩影。在快节奏的当下,在纷繁喧嚣的俗世,静下心来读读《抚光》,在文字与影像间漫步、徜徉,既能感受诗意浪漫,亦能收获内心沉淀,于光影里品味生活,于文字中触动心灵,是一种享受,也是一次惬意的旅行。
广闻是一个有耐心有耐力的诗人,也是一个有追求有情怀的捕光者。《抚光》是他创作上的一次小结,但我更希望是一个新的开端。作为相识相知多年的老友,我要直言不讳地指出,《抚光》中存在诗与图不搭、同题不同义的问题,在阅读时感觉拧巴、错位,影响了文本的顺畅感和完整性。好在书里有那么多让人惊喜的诗歌,那么多构图巧妙的光影,它们足以让这本书挺直腰杆,也足以让广闻兄在诗歌与摄影的路上走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