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晓明

“借问酒家何处有，牧童遥指杏花村”。唐代诗人杜牧的千古名句，让世人都知道了山西的美酒，人人都来汾阳杏花村品美酒。

山西人擅长两个“酿”，除酿美酒，也酿好醋。借问哪里有好醋，山西灵石梧桐村。

相传，古代梧桐村种植有梧桐树，枝繁叶茂的树引来凤凰造福村里。如今，梧桐村又引来新“凤凰”——姓燕的做醋能人。燕氏家族最初在灵石县城西北约三里的燕家垣村开店铺，人多擅于经商。当时燕家垣叫燕家店，燕家店店铺林立，汾河畔南北通京大路商业繁华，车马行人，热闹非凡。家族后人迁至县域各地居住，从事各行各业，其中一支的后人燕军伟在梧桐村创办企业，生产“梧桐燕”醋。

梧桐村地处汾河谷地太岳山脚腹地，汾河流域成片碱性的土壤自古是优质五谷生长的重要条件。大麦、小麦、高粱、玉米、豌豆等各种农作物，在肥沃的农田里四季循环蓬勃生长，山泉水拌着浓香的五谷，一同酿造成香酸可口的醋。

“梧桐燕”醋坛上写着一句很有意思的诗句：“借问粮醋何处优，柏皇庙东梧桐燕”。“梧桐燕”醋不仅是“良”醋，优良的醋，更是地地道道纯正的“粮”醋，自然泥土里长出的粮食酿造的醋。梧桐村不仅“有”醋，而且醋是“优”醋。

百炼成钢，百酿成醋。为保证营养成分、口味，“梧桐燕”醋严格遵循古法酿制。原料取自自然长成的粮食和山谷里的甘泉，三十天“蒸、酵、熏、淋”，三百六十五天“陈”，长时间打磨，直至一缸缸琼酿散发出芳香、浓香，才被更多人用来食用。

在生产线我们了解整个酿造流程，如古人一样精选粮食，准备好甘冽的泉水，在醋坊逐个环节精心酿制。燕军伟给我们讲解“蒸、酵、熏、淋”前四个环节：在蒸房，高粱、苦荞、小麦颗粒拌水高温蒸；在酵房，蒸料搁置冷却，加入大麦、豌豆粉拌水制成的大曲发酵，产生酒精，形成粮食料、酒精的混合物酒醅，拌入麸皮、谷糠、稻壳，继续手工翻匀酒醅发酵；在熏房，用柴火文火熏醅；在淋房，用山泉水浸泡白醅，白醅过滤淋成醋液，随后用醋液浸泡熏醅，再过滤熏醅形成纯粮原醋。

最后一道工序，“陈”的环节，就是将原醋装入一个个特制大型陶质醋缸，遮着透明玻璃盖的醋缸露天摆放，进行“夏伏晒，冬捞冰”，随着时间发展，沉淀出多余杂质，将之去除，同时水分以水蒸气、冰的形式也渐趋去除，更纯更浓更香的琥珀色佳酿最终形成。

一系列流程中，发酵阶段添加稻、谷、麦等粮食的壳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。粮食的壳，在生长阶段接受着日晒雨淋气蒸，吸收着日月星光精华。所以，醅中有了粮食壳的成分，醋酿成后，我们饮到醋，也就饮到了大自然。

“梧桐燕”醋可日常食用，也可用于养生。我们小酌几杯，其香醇的余味至今留在唇齿。粗读药史，了解了醋的妙用，《伤寒论》《名医别录》《本草纲目》等诸多医学药书，都有关于醋药性与养生功效的介绍。民间亦有谚语“家有二两醋，不用请大夫”，一语道破醋的医药养生功效。

中国美食文化灿若星河，苏轼、陆游写“东坡肉”，梁实秋写西施舌、咖喱鸡，朱自清写杏仁豆腐、酥面萝卜丝饼，谢冕写北京灌肠、福建鱼丸……写茶、酒的也不胜枚举。关于醋，这一与茶媲美的饮品佳酿，同样不乏记载及名人佳作。贾思勰《齐民要术》记载了数十种制醋方法，文化名家汪曾祺感慨“山西人喝醋如饮茶”。

现在，“梧桐燕”醋已成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站在梧桐村的半山坡上，我想象着眼前一地的农作物来年又会丰收，仿佛间空气里处处弥漫着浓郁的醋香。

新春佳节，阖家围坐，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，蘸上一碟醇香醇厚的醋，酸香鲜醇，入口生津。人间至味，不在奢华盛宴，而在这烟火缭绕里的团圆与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