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昇昌票号旧址

明清时期晋商经营的商铺 （AI制图）

日昇昌的银票

从明末至民国初，晋商作为国内重要的一支商业力量，贸迁四海，纵横驰骋，辉煌存在几百年，不仅商业成就名冠全国，而且形成了内涵丰富、博大精深，具有独特魅力的晋商文化。晋商谣谚就是晋商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，它形象生动地反映了晋商的发展历史和道德观念，寓意深刻，趣味无穷，是了解晋商历史、研究晋商文化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。

一、重商谚

良田万顷，不抵日进分文。

（良田再多，也比不上每天有现金收入，意指经商比务农更容易致富。）

要想富，庄稼带店铺。

（意指务农与经商结合才能致富。）

买卖兴隆把钱赚，给个知县也不换。

生子有才可作商，不羡七品空堂皇。

（这两句是明清时期在晋中平川一带广为流传的谚语，意指经商做买卖，比科举致仕要强许多，反映出当时商业发达的晋中平川一带人们的价值取向——重商轻儒。）

好好写字打算盘，将来住个茶票庄。

坐官的入了阁，不如在茶票庄当客。

家有万两银，不如在茶票庄有个人。

人养好儿子，只要有三人，

大子雷履泰，次子毛鸿翙，

三子没出息，也是程大培。

（晋商圈流传的经典谚语，核心是夸赞雷履泰、毛鸿翙、程大培三位晋商巨擘的能力与成就，意指 养儿子若能成为这三人中的一个，就算没出类拔萃成前两位，只做到程大培这般，也已是人生大幸。“没出息”并非说程大培 “没出息”，而是用对比的谦称，凸显三人皆是晋商顶尖人物，而且前两位的光芒更盛。）

填不满的平遥城，银子元宝绊倒人。

（明清时期，平遥是重要的商品集散地，南来北往的货物在平遥中转，故平遥城有“填不满，拉不完”之说，反映出平遥的富庶和商业的繁盛。）

金太谷，银祁县，榆次吃不完的米和面。

（明清时期，太谷、祁县均以商业发达、经济富庶享誉全国，榆次则以盛产粮食著称。）

二、习商谚

十年寒窗考状元，十年习商倍加难。

忙时心不乱，闲时心不散。

（意指商人只有闲暇时刻苦学习、写字、打算盘、背砝码，练好基本功，到柜台前经营时才能做到手疾眼快、不慌乱。）

快在柜前，忙在背后。

家有家法，铺有铺规。

人有站相，货有摆样。

经商不怕笨，就怕不学也不问。

住沙窝，吃风沙，喝口清水难上难。

（这是在我国西北一带流传的谚语，意指在西北一带，从事长途贩运的晋商的艰辛。）

天不愁，地不愁，但愁找不到左公柳。

（流传于新疆一带的谚语。左公柳，指清光绪初左宗棠率军平定阿古柏叛乱后，在新疆栽植的柳树，人们习惯称之为左公柳，意指做随军贸易的晋商，在茫茫戈壁盼望找到左宗棠领导的军队。）

身背包袱手拿棍，提上情鞋走古坡。

（流传于新疆奇台县的谚语。古坡，指奇台县；情鞋〔读hai〕，指情人间赠送的信物。晋商外出做买卖，少则三年五年，多则十年八年才能回家。外出经商的晋商多属青壮年，走时情人或妻子为了表达对心上人或丈夫的爱恋和思念，总要亲手做一双精致的鞋送给对方。当晋商在外孤单寂寞想家时，便可以拿出来看一看，聊以慰藉。这句谚语，既体现了晋商的艰辛，也表达了外出经商者对亲人和家乡的眷恋之情。）

品一品家乡饭，听一听三晋曲。

（流传于西北一带。指晋商常在一起聚会，吃家乡饭、听家乡戏，既可娱乐消闲，又能联络感情。）

三、商业道德谚

宁叫赔折腰，不让客吃亏。

买卖之道，和气生财。

买卖不成仁义在。

生意无诀窍，信誉第一条。

货有高低三等价，客无远近一样亲。

和气生意成，冷言伤人情。

秤平斗满尺码足。

（意指做买卖要计量准确。）

四、营销谚

百里不贩粗。

（粗，指粗制滥造的货物，意指不做坑人生意。）

不怕不卖钱，就怕货不全。

买卖争毫厘。

生意没有回头客，东伙都挨饿。

（东，指财东；伙，指伙计。）

人离乡贱，物离乡贵。

（意指人离开本土，就会低人三分；货物异地交易，则可以增值。）

赊三不如现二。

（意指宁收少量现金，也不赊卖商品以图厚利。）

逢贱莫懒，逢贵莫赶。

贵了抢着买，贱了不好卖。

要想发大财，宁夏跌一回。

（跌，跑的意思。这是平遥流传的谚语，指明清时期，平遥在宁夏、甘肃、内蒙古一带做买卖者多，获利大，故有此说。）

买卖赔与赚，行情占一半。

卖货先开口，顾客不愿走。

（意指态度热情、服务周到，才能招揽顾客。）

屯得应时货，自有赚钱时。

人叫人，观望不前，货叫人，点首即来。

（意指只要有顾客需要的商品，不用叫卖也会有人来购买。）

能打会算，财源不断。

买卖不算，等于白干。

过七不过八，过八利钱加。

（旧时当铺计算利率的习惯办法，意指当期满月后七天内赎当不加当月利息，第八天起赎当即要再加一个月的利息。）

南京到北京，买的没有卖的精。

褒贬是买主，喝彩是闲人。

南来烟酒糖布茶，北来牛羊骆驼马。

（意指晋商从南方购得烟、酒、糖、布、茶等商品，长途贩运至北方游牧民族聚居区，从那里交换回牛、羊、骆驼、马及皮革、皮毛等产品，从中获取利润。）

五、包装谚

货卖一张皮。

（强调商品的外观包装对销售的重要性。）

人靠衣装，货靠包装。

货扎三道紧，账算三遍清。

驮运货物牢拴绊，运行万里样不变。

（意指在驮运过程中，货物被牢固地捆绑固定，即使经历漫长的万里行程，货物的状态和样子也保持不变。）

六、商号商人谚

先有复盛公，后有包头城。

先有曹家号，后有朝阳县。

先有晋益老，后有西宁城。

先有祥泰隆，后有定远营。

保元堂出人，在中堂出钱。

（复盛公，是祁县乔家商业始祖乔贵发于清乾隆年间在包头开设的第一个商号。后来，随着乔氏商业的发展，“复字号”商号垄断了包头市场，促进了包头的市场繁荣，所以流传有此说。曹家号，是指太谷北洸村商业巨族曹家开设的商号。明末清初，曹家发家始祖曹三喜闯关东到了东北热河省朝阳县的三座塔村。当时，朝阳县尚未建县，这一带地广人稀，荒凉冷落。曹三喜在此经营，成为有名的富商，曹氏商业的兴盛，带动了当地经济的繁荣，三座塔人口日渐增多。清乾隆34年〔1779年〕，朝阳建立县制，故当地流传此谚语。定远营位于宁夏、甘肃、内蒙古三省区交界处，是明朝末年山西旅蒙商人积聚的地方，素有“小北京”之称，今为内蒙古阿拉善左旗。祥泰隆为平遥人在定远营开设的最大的商号，经营粮食、畜产品、绸缎、日用百货、药材等。祥泰隆的兴盛和发展，对定远营成为边陲商贸重镇起到了重要作用，故有此说。保元堂、在中堂均为祁县乔家的堂名，保元堂，为乔致远之子乔超五的堂名；在中堂，属乔致庸一支。保元堂热衷功名进取，走科举之路，培养出不少人才；在中堂致力货殖事业，以经商致富，在乔家独领风骚。）

日昇昌，蔚泰厚，

凉帽壳壳窑窑铺，

道东过来蔚丰厚，

天成亨，新泰厚，

米家巷开的蔚长厚，

百川汇，百川通，

郝登五写的金字牌匾蔚盛号，

协同庆，南街开，

普天同庆贴门脑。

（这是清朝同治、光绪年间，人们对平遥城内十大票号全盛时期的形象表述，既有号名，又有方位，还有商号用房、牌匾等。）

东锦全，西万聚，中间夹着元生利。

（这是人们对太谷城三家经营布匹的大商号的表述。）

本钱大的大德通，

三晋源的画儿棚，

要吃好的存义公。

（流传于祁县一带的谚语，讲祁县三家票号各自的特点。大德通为乔家在中堂的票号，以资本雄厚、多财善贾著称；存义公为渠家与他人合伙开办的票号，以办事讲究排场、老板出手阔绰、伙友生活待遇优厚闻名；三晋源是渠源浈的票号。画儿棚，指三晋源青年伙计个个仪表非凡、相貌堂堂，就像年画上的英俊少年一样。）

撕三尖，卤干娄，红枣仁儿拌舌头。

三成元内把客请，万两银子已到家。

（这是流传于新疆的谚语。三成元是祁县人杨森林之父在新疆乌鲁木齐开设的饭庄，以经营山西面食著称。前一句指三成元的面食品类多，招人喜爱；后一句指三成元财东因经营适合晋商口味的家乡面食，深得晋商喜爱和信赖，致财大势壮，为许多山西商人作保办事，批发货物、汇兑银两，获得厚利。）

旺财主，有眼力，经商不钻钱眼子。

（旺财主，指渠源浈，祁县渠氏巨商代表人物，因乳名叫旺儿，故人称“旺财主”。其经商以具远见卓识、谨慎稳妥著称，不贪做投机生意，不图谋暴利，是商界公认的保守型商人代表。渠源浈经商一生，几乎没有做过赔本生意。）

本期《人文读本》参考晋中市史志研究室资料，文章内容有增减，文字由本报记者张颖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