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张玉（山西榆社）

一

我看见乌马河左岸层叠的奇迹

龙泉宫以及它一千级圣洁的石阶回过头来

在流水中照照自己

它笼罩的红色圣土，化作飞天的丹霞

填满这条太阳之谷，每一条山脉都有着行走和叹息

这里没有尘埃，只有七级浮屠在千年的传说中

虚幻了历史的镜像并将之铭记

以春日的流水抟一抔泥土，捏成壶瓶的模样，盛放天香

以夏日的彩石炼一炉仙露，熔融鸿蒙的苍穹，命名龟龄

一位圣母，风鬟雾鬓，她的博爱隐喻了九州血脉的神性

以龙泉之名普度众生

我眺望太谷深处的混沌天光

如何照耀碧波中的神谕，并泼洒一场激情的风云之傩祭

二

一枕黄粱，环绕晋人梦中的岁月与清愁

琴声华美，酒垆喧哗，白鹤之塔飞升的梦想

浓得绿肥红瘦

那个叫吕祖的真仙，用黄粱作引，蒸腾五谷之香

在枕上施术，制作梦境，放在青瓷的结界中

携诗句于午夜赠与书生

展开盛夏时节的万里功名

我在客栈饮下美酒，用心血洗涤杯盏

遥望古阳邑和元祐年间的传奇

一座戏台和以生旦净末氤氲着唐宋以降的风情

琉璃狮子以高踞千年的姿态消解了世间的苦难、忧患和背叛

我斟满一钟古典缠绵的琼浆玉液，邀请一场太阳谷之梦

三

若我涉过乌马河，从仰韶来到龙山

一只陶靴，它踩在新石器的土地上，指引十万乌马

踏象峪而来

我在一座叫岗子的高地俯瞰被它命名的墓葬和古窑

这一生迷金错彩，百里汾河锁定后世的豪奢

我站在西周末年的那座祭坛

看陶甑、石鬲、青铜三足鼎……

川流着被捧上青玉案，又一起流水般退下

天坑有词章那么深，河水有历史那么长

我临时决定邀请太阳

在夏至日一起来看荷花

为白燕献上繁华的颂词

展开一轴又一轴诗歌的长卷